第056章 纪念日(二合一)
警车押送着那个人离开了。
“真是太离谱了, 居然就因为章咏荷没有搭理他的示好就觉得是女明星心高气傲,想给人点教训就把人给吓晕了。”
至于卢照贤,则是因为他对底下的工作人员颐指气使, 但凡不顺意就又踢又打。
对方报复都在情理之中了。
黎百珠想着林生交代的那些事情, 忍不住摇了摇头。
“章咏荷是倒霉, 卢照贤是自作自受。”
“虽然章咏荷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次也算是无妄之灾了。不过她要是真的心里没鬼,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我们才抓出来凶手是谁, ”池雪想着章咏荷摇摇头, “所以啊,平时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
“起码在被人吓的时候,还能理直气壮地请天后庇佑。”
“池总说的是真有道理, 看来十五的时候还是要去天后庙拜拜啊。”
黎百珠双手合十, 闭上眼睛拜了拜。
此中事了, 拍摄自然是继续进行了。
池雪私下找到了张明光:“你记不记得, 我以前在庙街有冇买过什么房子啊?”
她还是记挂着那把钥匙。
也真是奇了。
她前前后后的记忆都不差,就是新婚那段时间, 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现在头发昏, 只好问张明光了。
“没有啊,师姐你以前只租了间铺面开店, 后来也关了。”
张明光想想说。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把钥匙从手袋里面掏出来。
无奈叹气。
“又不是,你到底是开哪个门的啊。”
没时间给池雪过去试下, 她主要的阵地转移回到了星娱的办公大厦, 之前积压的文件都要交给她审批。
正巧郑佳欣今日也在。
她好不容易逮住池雪, 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后天我同娇姐给晓慧办了个单身派对,不许不来啊。”
郑佳欣把手里的邀请函递过来。
“单身派对?晓慧的婚礼很快了乜?”
“你真是过傻了, 马上都四月了嘛。他们定的婚礼在五月,签纸仪式在四月,我们单身派对提早点,不就最近呀。”
池雪才知道林晓慧和万天辉都已经要举行签纸仪式了。
香江的签纸仪式差不多就相当于内地领结婚证,不会像婚礼那样大张旗鼓,只是请亲近的人一起见证。
“我当然要去参加的。”
池雪把邀请函拿过来,又上下打量一下郑佳欣:“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郑佳欣脸上立马流露出悲愤。
她大肆倒苦水。
这段时间池雪都没怎么见到过郑佳欣,原来是被新娘子拉去陪她锻炼瘦身挤进那条看上去只能给芭比穿的婚纱里。
签纸仪式之后,就是婚礼。
万林两家联姻是大件事,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了。
婚纱定下来,伴娘服也跟着定了下来。
都是知名设计师重工制作。
好看也是真好看,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像是给正常人穿的。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都只能吃生菜叶丶少少燕麦和煮鸡蛋。连益力多都不敢多喝,喝了怕长胖啊。”
郑佳欣比了比自己的腰:“我感觉我腰起码瘦了三尺。”
“你这腰原来都没有三尺宽吧。”池雪看着她的细腰好笑。
“总而言之,你快点救我出苦海吧。我都听人讲了,这回江明涛拍的电影可好玩了。我老豆都有打算赞助广告。”
“你是想跟着赞助商去食山珍海味才对吧。”
“你最了解我啦。”郑佳欣笑着摇晃池雪的手。
“时间真是好快,晓慧都要结婚了。”郑佳欣长叹一声,“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无事一身轻了。”
池雪伸出手捏捏她的脸:“觉得太清闲就来帮下手啊。”
“我可不会再吃那种亏了。”
她可是已经被塞了星娱的人事和公关的一部分责任,可不会再像是头一天进入职场那样被池雪忽悠得再给自己加重担了。
池雪看了一眼时间,在台历上面把邀请函上的日子圈了起来。
她又瞟了一眼明天的日期。
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
池雪现在的记忆总是时而灵光时而不灵光,她觉得老冯的针灸技术还修炼得不够到位,但是想到老冯让黎百珠给她抓的一个疗程苦得想呕的中药,她打消了去找老冯再看一看的念头。
她拿起最近星娱旗下各个艺人行程单,馀光瞟到了郑佳欣给她的那张单身派对邀请函。
福至心灵。
她想起来明天似乎是他和楚钦成办签纸仪式的日子。
池雪算了算。
那就是……结婚纪念日?
她和楚钦成结婚都一年了!
池雪其实对结婚这件事情,没乜切实感受。
楚钦成从来不会约束她的生活,更不会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
因为那本书里面的剧情,池雪一直觉得两个人的婚姻并没有太多旖旎的色彩。
恢复记忆之后,她也算是窥见了其中原因。
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就是给投资人看的一场戏。
池雪不觉得结婚就能说明什么。
婚姻从来不会是感情的终点,也不是起点,顶多算是漫漫人生里面一个逗号,将前后的身份略作区分。
所以结婚是结婚,恋爱是恋爱。
她没有答应楚钦成的追求,他们就不算是真正的一对。
池雪绕着自己的发端。
只是,某些人嘴上说着在追求她,他们两人的结婚纪念日,楚钦成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这是追求人的态度吗?
池雪幽幽地将目光落在电话里上。
好他个楚钦成!
居然连电话都没有打过来一个。
难道以为她失忆了就不用在乎这些纪念日了?
池雪一边忿忿不平,一边又想着楚钦成平时的照顾。
她又翻开眼前的文件看了两眼,却根本看不进去。
她的手打开了抽屉,放到了车钥匙上面。
脑子里两个想法拉扯着打架:
一边在说,现在商场都还没有关门,是个去买礼物的好时机,让他愧疚不是很好,楚钦成要是忘记了这个纪念日,偏偏她还记得,保准他要给她再三抱歉,她就可以趁机得寸进尺。
池雪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嘴角噙着狡黠的笑容。
另一边的声音又大声喊,不对,上赶着不是买卖。
楚钦成还不知道她阴差阳错恢复记忆的事情。
车钥匙在她手指上转了一圈又落下来。
池雪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拿起车钥匙出去了。
中环商圈的奢牌手表没有一百家,也有几十家。
池雪逛了一圈却没一件看上的。
总觉得和楚钦成不搭。
不然,就是要定制,等个两三年才能拿到手。
她看了眼商场的地图,正打算去找rm专柜,一声娇俏的惊呼拦住了她:
“阿嫂!好巧哦,你今天居然有时间出来逛街!”
池雪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叫她,肩膀上被拍了下她才回头看到是周思诗。
也是,这家商场都是周家的。
遇到她好正常的嘛。
“我都好久没看到阿嫂啦,你最近是大忙人呐。”
以前因为池雪时常陪着楚钦成出席各种活动,c&c集团的事业方向和周家有交集,她们的确常见。
不过,池雪都不觉得那是多好的回忆。
周思诗却理所当然地觉得两个人是熟悉的朋友。
池雪只笑着说:“星娱的事情不知几多。”
“那的确,阿嫂你可得给我们霆之多一点机会啊,我们都好久没看到他了。”
她是叶霆之的忠实fans,天天和自己的朋友推荐,还买了一百零一张专辑摆成一整面墙。
池雪听着她讲这些,对她的笑容不免真切了几分。
大财主啊。
她自然是讲:“现在星娱的艺人都在拍戏,马上新戏就要上线了,这次是警匪片,你可要去多多支持啊。”
“所以,阿嫂,你今天过来商场是不是听说ld今日上新啊。你要是也想买新款的包包,我可以让我的sales帮你也留一只。”
周思诗得到了偶像的消息,心情大好。
都愿意忍痛割爱了。
池雪摆摆手:“我都不是来买手袋的,我是准备买支手表。”
“我都觉得你少块表啊,手链手镯是好看,但是没块表看时间不方便的嘛。你之前的都不太够得上你身份的。我之前最喜欢翡丽的石英表……”
周思诗热情地推荐了好几款表。
池雪摆摆手:“我是准备去rm看下。”
“rm男表多些哦——我知道咗,阿嫂是想和成哥戴情侣表是不是?”
“唔……”池雪没来得及反驳,周思诗已经大包大揽:“我都同rm的店长好熟的嘛,我陪你去,他会拿现货出来的。”
池雪咽下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能够拿到现货,的确是再好不过了。
她们进店,旁边的sales就认出了周思诗,第一时间把店长给找过来陪她们看。
“是要买男表还是女表?”店长殷勤地问道。
能让周大小姐带过来的客户,那都是最优质的客户了。
态度自然是最好的。
周思诗秀眉一凛:“要情侣表啊。”
“好的,冇问题,susie去把我们店里那两块宝贝拿出来下。”
虽然不是一套,但是蓝宝石的表面都是切割自同一块的。
上面镶嵌的钻石也都是同一産地同一批。
女表是玫瑰金的外壳和表带,男表是铂金的。
池雪的确有几分心动。
店长帮她戴到手腕上试了试。
池雪又看向另外的那块男表。
不用别人试,她都可以想象得到楚钦成戴上的样子。
楚钦成其实不算特别白,以前风吹日晒,就算是养都不可能一下子变成羊脂白玉的肤色。
小麦色的手臂配铂金银光凛冽,再合适不过。
“这真是好适合你两个啊。”
周思诗撺掇得厉害,池雪心内或许也有几分念头。
她到底是点了头。
将两块表都拿下了。
上了车,池雪看一眼放在副驾驶上的丝绒盒子,又有些懊恼。
要是让楚钦成知道自己买的是情侣表,不知他有几得意啊。
算啦。
东西买咗。
他拿不拿得到,看他表现。
她特地早早回家。
想要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找个地方把礼物藏起来。
她先是准备放在自己枕头底下,又想到佣人打扫可能会看到,又想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但是这又不够保险。
挺贵的一样东西嘛,放在外面都怕被人偷的。
放保险柜呢,又不方便她拿出来给个惊喜。
池雪左看右看。
还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思路最对,要给惊喜,礼物放到书房看他自己能不能发现就是啦。
要不,她现在就把东西放去书房?
“叩叩”。
房门被人敲响,池雪蓦地挺直了脊背,把盒子往自己床头柜的抽屉里一丢,才蹑手蹑脚走过去拉开门。
走到一半,觉得自己的姿势太像在做贼,又赶紧挺起胸膛来。
她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不出所料,是楚钦成。
“找我有事?”池雪明知故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明晚有空嘛?”
“我档期很忙的,你临时来约当然是……冇啦。”
池雪逗他。
楚钦成垂下眼睫,勾唇自嘲地笑了下,再擡起头,眼睛里却只剩温柔。
他轻轻靠在门边,说:“不是让我追求你,我可是在marina dining house约了晚餐。”
marina餐厅坐落在维多利亚湾畔,可以俯瞰整个维港两岸的夜景,昂贵的价格虽然吓退了很多普通人,但是香江最不缺的就是名流富商。
哪怕是楚钦成想要订位置,也起码得是提前一个月说好的。
提前订下的位置,今天才来邀请她。
思想斗争挺久啊。
池雪抱起手,故意激他:
“不年不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所以……你愿意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吗?”
“我答应啦。”池雪倚在门边,“要看下你在打乜算盘啊。”
楚钦成弯下身看着池雪,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深邃,这样近的距离,让池雪甚至能够看得见他清浅的瞳色,不是接近于黑的深咖色,而是澄澈的琥珀色,只倒映着池雪一个人的身影。
“你去了,就知道我打的是什么算盘了。所以,一定……要来啊。”
开口的语气那么坚定,然而,再问到后面的时候,却迟疑不定。
最后低下头去,好想这样就能够避开听见不愿意听见的回答。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池雪半点成就感都无。
“好啦好啦,我一定会去。这样讲总可以了吧。”
她可是赌上自己的信誉。
然而楚钦成擡起头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失落。
他轻笑出声。
连刚才澄澈的眼睛都看不出刚才的无辜。
被骗了!
池雪攥紧拳头,瞪他一眼,砰地砸上了门。
偏偏那人的声音隔着门缝还要钻进她耳朵里:“说好了的事情,可不要想反悔哦。”
“我才没有要反悔,骗人是小狗啊!”
池雪脱口而出。
等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实在像是小学生骂架。
她心虚地捡起面前落到地上的抱枕,泄愤地丢到床上,那抱枕又骨碌碌滚下来,她没好气的把抱枕抱到怀里:“连你都欺负我。”
说完,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就知道她没有忘记。
她从抽屉里拿出丝绒的首饰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并不能算是最璀璨堂皇的手表。
仿佛就已经看到了他之后惊喜的表情。
楚钦成肯定不会想得到她也准备了礼物,到那时他肯定会微微瞠目,然后问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当然不会告诉给他自己是为什么记得起明天是结婚纪念日。
还得编个理由才好。
她合上盖子。
开始预演自己的台词。
脑海中的小剧场上演一出出剧目,池雪欣然入梦。
轰隆隆——
打雷的声音惊扰了池雪。
闪电划过窗外,像是要把整座太平山都劈成两半。
池雪迷迷瞪瞪地坐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闹钟。
八点半!
她一下就精神了。
“怎么都这个点了!”
窗外还是一片黑,她都以为时间还早,还想着睡个回笼觉,怎想到都八点半了。
她还想着今日早些起来打扮的。
不对,这样糟糕的天气……要落大雨啊。
池雪心里面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
哪怕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阴天,不代表今天这场雨就不会落下来。
香江是半岛,近海,天气从来都不讲道理。
结果当真从中午开始就落下了暴雨。
大得像是世界末日就要到来了。
现在还没有2012世界末日的传闻,只有千禧年末日的说法,在报纸的犄角旮旯填版面。
池雪站在别墅的落地窗面前,看着翻滚的海浪和山道上面奔腾的雨流,喃喃地说:
“今天去不了了。”
“没事,那我们下次再去就是了。”
楚钦成看着窗外凝结成水珠的雨滴顺着玻璃滑落,脸上却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就算是有,也还没有昨天骗她的时候强烈。
她不会是自作多情了吧。
池雪的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闷闷不乐的情绪持续了大半天,楚钦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
难道真的是准备跟她出去吃顿晚饭?
像是以后相亲的男女一样?
池雪甩甩脑袋,从背后剜一眼楚钦成,跑上楼回自己房间。
“叩叩。”
又是他在敲门。
“不吃晚餐?”
“不想吃。”
“我做的,也不想吃?”
“你做的什么?”
没想到楚钦成说:“我带你去屋顶看看。”
屋顶有什么好看的?
“这么大的雨,小心被雷劈啊。”
池雪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跟着他上了楼。
其实她有印象别墅顶层是个玻璃花房。
这栋别墅其实栽了很多花,花园里丶花房里,还有处处角落摆放的花瓶。
她的目光越过楼梯拐角那一支插着的郁金香,放在楚钦成的背影上。
难道是因为她以前说,她住的房子从来都有时令鲜花,一年四季都从没有开败了的时候……
咦?
池雪陡然聚焦在楚钦成的脊背上。
楚钦成今天居然穿了白衬衫,下身也是西裤,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丶量体剪裁的洋服将他优越的比例展露无遗,行动之间,更是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都显露了出来。
他似乎有些久没有去剪头发了,微微有点长的发丝落在他的领子上,柔软地随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晃。
池雪就像是被逗猫棒给吸引的小猫一样,眼神也随着他的发尾左摇右晃。
“在看什么?”
池雪下意识捂住鼻子:“没什么。”
他朝着池雪伸出手:“上来吧。”
池雪想要看看楚钦成准备耍什么花招。
楚钦成却是看向她的发顶——很合适,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静谧的花园里,居然连一盏小灯都没有打开。
池雪只能够听到楚钦成的声音。
他似乎也没有期待池雪能够答得上来,只是用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她落入一个怀抱当中。
一触即离。
他低下身举起她的手。
她感觉他的气息浅浅落在了她指尖。
“你……”
池雪话音未落,花房两边的射灯逐一亮起,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盒子。
盒子的盖子已经打开了,露出里面丝绒托底。
暖黄色的小灯温柔的光线被里面的王冠切割成无数道流光,张扬地炫耀着它的美丽。
“我怎么敢忘呢?”
“结婚周年礼。”
池雪看着楚钦成手里面熠熠生辉的王冠。
楚钦成伸出手替她戴在了头顶:
“很适合你,我的女王殿下。”
池雪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王冠是一个月之前在香江的嘉德拍卖行被拍下来的。
创下了香江首饰拍卖最高纪录,将池霭的银河之星都压过去一筹。
“我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
池雪低声说。
“没关系……”
楚钦成并不看重这些,她本来就应该享受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而寻找这些东西,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快乐。
他想要剖白自己的忠诚。
却没有想到他的女王远比他想象之中要直白简单。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就看见她轻颤的睫翼扇过他的面颊。
她逐渐加深这个吻。
楚钦成不由自主闭上了眼,而她的手也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丝冰凉落在他的腕骨。
是她将手表套在了他的手腕上,圈住了他。
他却不愿意去探究。
池雪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一只手抵住他的唇,一只手举起他那只手提醒他:
“礼物。喜欢吗?”
“我好欢喜。”
他只是馀光扫过那只表,剩下的目光都在面前的人身
满心满眼却只有她。
池雪气恼地拍了拍他的臂膀。
她说的是手表,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