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入秋的扬州城,早上总会有淡淡的薄雾出现,虽不至于影响视线,但整座城都仿佛笼罩在仙气之中,给人一种朦胧别致的美感。
王语嫣挎着小菜篮,心情很好的漫步在街道上,周围有相识的街坊看到她,都会主动与她打招呼。
“呦,语嫣姑娘这么早起来买菜啊?”
“王姑娘今天准备买些什么?我这的猪肉可新鲜了,要不要来看看?”
“王姑娘,昨个我听小陈大夫说要买些羊肉补补,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
美女总是会更受旁人偏爱,更何况是王语嫣这样丽质天成的美人?
她一边温婉的跟众人打招呼,一边仔细看着各个摊贩收买的肉菜,寻思该带些什么回医馆。
如今的王语嫣已经在医馆待了三日有余,虽说陈长歌夫妇并没真将她当做丫鬟对待,但毕竟暂居医馆,自己每天还要喝治疗寒疾的药物,所以力所能及的事情,她都会主动承担。
这不,早上买菜的活便被她包揽下来,且每天都做的极为认真。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王语嫣从相熟的摊贩那买了一斤羊肉,付完钱后心中感慨:“自己堂堂曼陀山庄的大小姐,如今却每天都忙碌着丫鬟的活计。”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乐此不疲……”
“真是出人意料啊!”
自留在医馆后,虽说每天要做的事情变多了,可王语嫣还是觉得在这里的生活,要比在曼陀山庄更有趣,也更有烟火味。
更何况,医馆内还有……
“你这小要饭的,竟敢偷我的包子?”
“赶紧给钱,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呵斥声突然打断王语嫣的思绪,她愣了愣,诧异的朝声音传来出看去。
动静是从不远处包子铺传来的,只见胖胖的掌柜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拿着蒸笼盖,色厉内荏的朝一个方向怒骂。
王语嫣见状有些诧异,那家包子铺她昨天还去买过东西,掌柜的待人还算和气,怎么今天却被气成这个样子?
她心中好奇,于是快步走了过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包子铺掌柜的怒喝声很大,很快吸引了整条街道人的注意。
“怎么了怎么了?掌柜的怎么气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没听到吗?好像有小乞丐在他摊子上偷包子,结果被掌柜的给发现了!”
“哎呀,一个包子不至于吧?掌柜的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嘁!你要是看不惯,那你去给那小乞丐付钱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得离你远些,免得哪天打雷劈你,还得连累我!”
……
闹哄哄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王语嫣并没在意,只是挎着小菜篮快步走向包子摊。
周遭有人认出她,知道她是陈长歌医馆里的人,也不朝她的方向挤,所以王语嫣很轻松的便来到最靠里的位置。
此时包子铺内,掌柜的气得直跳脚,手中擀面杖和蒸笼盖连连挥舞,却也并没真的砸下来。
而在他旁边,蹲着一个身着灰色破衣的小乞丐,此时双手捂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你!你!”
常掌柜见小乞丐装死,气得表情扭曲,但又不好当众打人,只能恨声威胁道:“小乞丐,你快点给钱!”
“不然……不然我可拉你去见官了!”
“你别装没听到!再不给钱,我可真打你了!”
眼见小乞丐不吱声,他只能咬牙用擀面杖戳小乞丐,想要让他主动给钱。
许是被擀面杖给戳痛了,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小乞丐突然跳了起来,气恼的将手中白面包子砸向包子铺掌柜:“喂,你够了啊!大不了我把包子还给你!”
“干嘛这么刻薄啊?”
掌柜的见小乞丐将包子摔回来,手里的擀面杖和蒸笼盖同时丢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将包子接住。
可低头一看,刚刚还白胖胖的包子,此时灰不溜秋,好似在泥里打了个滚一般。
见状,掌柜的更加气急败坏了:“这么脏?你让我怎么卖?”
“你赔我钱!”
小乞丐却昂了昂下巴,狡黠的眸子滴溜溜乱转:“哈!好笑!”
“包子脏了,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弄得?说不定是你自己的手掌印呢?”
“对了,我刚才拿到这个包子时,就是这么脏的!”
“你!你简直蛮不讲理!”
掌柜的差点被气撅过去。
小乞丐却无所谓的笑笑,得势不饶人:“你还胡搅蛮缠呢!咱们两彼此彼此!”
这下,可把包子铺掌柜给气得火冒三丈:“你这小杂种,还敢嘴硬?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说罢,低头便要去找擀面杖打人。
眼前两人闹起来,有人促狭的继续拱火,有人劝掌柜的就这么算了,也有人劝小乞丐赶紧道歉。
王语嫣见小乞丐神气活现,本不准备搭理,但看他穿得落魄,身形又瘦小,心中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犹豫片刻,她上前开口道:“掌柜的,气大伤身,没必要为了个包子气坏自己。”
“这钱,我帮她付了吧。”
说罢,王语嫣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子上。
见王语嫣突然开口,周遭看热闹的人也都不说话了,面面相觑后,纷纷劝说常掌柜要不算了。
包子铺掌柜知道王语嫣是医馆里的新人,也不愿主动得罪,沉吟片刻后将铜板拿起,递还给王语嫣:“王姑娘,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气不过这个小乞丐而已。”
“不过既然王姑娘求情,看在小陈大夫的面子上,我就饶了这小乞丐吧。”
“钱我就不收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见掌柜的不在多言,王语嫣抿嘴一笑,却没去接那几个铜板,朝小乞丐温婉的笑笑,转身便离开人群。
她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一会来不及做早食。
可王语嫣还没走两步,刚刚的小乞丐却一个闪身,拦在她身前。
……
医馆中,陈长歌一早将药煎好,让水笙端去给水岱服下。
经过两天的治疗,水岱的伤势好了很多,昨晚陈长歌又用乾坤一针为其修复肝脾,今天上午的水岱终于恢复清醒。
“多、多谢小陈大夫!”
水岱脸色惨白,躺在床上感激的看向陈长歌:“若非小陈大夫出手,我这条老命……咳咳咳……”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可刚动弹一下,咳嗽声接连不断。
“爹!”
水笙被水岱猛咳的模样吓了一跳,当即惊呼出声。
陈长歌蹙了蹙眉,抬手按住对方,沉声道:“用不着如此,你大病初愈不宜乱动,免得牵扯伤口。”
“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身为医者应该做的,既然有能力救你,我自然不会推辞。”
水岱闻言目光一愣,不过看向陈长歌的目光,却也多了几分欣赏和信重!
这小陈大夫,当真医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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