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江横跨太仓南部,滋润了这一方鱼米之乡。
同事,它也是航运的命脉。
凌妙妙不太明白,这么重要的一条生命线发洪水,听起来还冲垮了民居,她怎么一点也不当回事?
“你是说.......咱们太仓郡受灾了?”
“小姐不必担心,没什么的。”
画意笑语晏晏,“宛江每隔三四年不就要冲一次大堤吗,反正也冲不到咱们这里来。”
“哪次宫里不发银子下来修大堤,每次一发银子........”她笑着眨了眨眼:“小姐很快又会有好看的新料子了。”
凌妙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沉下脸去,“不准说了!”
画意吃了一惊,赶忙俯身跪下:“小.......小姐?”
若是平时,凌妙妙必然会将其拉起来再好言相劝一下。
可是,她现在却没有那个心思了。
太仓郡守拿着救灾的银子,一半用在修堤坝,另一半却悄无声息的没了。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都知道的这么清楚,想必在这郡守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府中人笑着守着这个秘密,在太平盛世里大大方方的过日子,何其荒谬!
她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了原著中林府最终的结局.....
她骤然起身,“爹爹呢!”
“在.....在书房里与宫里来人谈话。”
“带路,我要去找爹爹。”
“小姐......”
凌妙妙一推开门,门外站着慕声。
他斜靠在墙上,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林小姐?”
“干嘛。”
凌妙妙掠过他走出去,她现在没心思管什么男一男二,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老爹。
慕声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头,长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你怎么还有闲心来找我?慕姐姐那不需要你照顾吗。”
凌妙妙看他就像看瘟神,恐惧和紧张使得她忍不住胡乱猜测,步子加快了几分。
可惜,她一个身体较弱的闺阁小姐,哪能跟修炼有成的慕声相比,轻轻松松的掉在身后。
伸手到她背后一揽,便将她带到一丛巨大的太湖石背后。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这个角落潮湿的紧,只有圆滑的石洞里露出此言的光。
他有些粗暴的放开她,撒手的时候,勾掉了她几根发丝。
凌妙妙顾不上疼,心里忐忑,“你.......你想干嘛?”
慕声冲她笑:“在贵府这么多天,多谢贵府款待,我是想跟林小姐道声谢。”
他笑的令人毛骨悚然,明明是一张青春明媚的脸,那一双幽深的眼睛里却仿佛酝酿着令人胆寒的情绪。
“不......不用谢,要谢也是我谢谢你们才是,你们不仅帮我抓住了狐妖,还将镜妖给抓到了.........”
“不不不,那是两码事,我们是捉妖人,捉妖是我们的本职.......”
面对慕声的阴阳怪气,此时心里着急的凌妙妙一脸烦躁:“你想问什么问酒好了,打什么哑谜!”
“我现在有急事,没空跟你在这儿过家家!”
“..........”
慕声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几根头发。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勾起嘴角:“林小姐误会了,我真是只是来表示感谢的。”
这样的态度,让凌妙妙有些抓狂:“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在心里骂了黑莲花一通,提起裙子快步往林路山所在的方向跑去。
待凌妙妙走了,慕声低下头,手上缠绕着的两根漆黑的发丝清晰可见。
随后,又从腰间的囊中取出一根发丝,对着光线仔细辨认。
掏出来的那根发丝,发尾微微枯黄,向上打着卷儿。
而刚刚从凌妙妙头上新摘下来的头发却发丝黑亮,发尾也是整整齐齐。
不是她?
慕声面上闪过一丝惊疑。
他一直怀疑的目标就是凌妙妙,而此时的结果却与他想的大相径庭,这不得不让他错愕不止。
另一边。
没有了黑莲花慕声的阻拦,凌妙妙一路畅通无阻、步履匆匆的进了厅堂。
宫里派来交接食物的大员刚刚离开,空气中还混杂着招待茶的香气和安神的香料味。
寥寥白烟从香炉中徐徐而升,在空中盘旋上升。
旁边,是瘫坐在椅子上的郡守,刚刚应付完差事,随意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爹爹。”
凌妙妙匆匆跑了进来。
“呦,乖宝儿来了?”林郡守脸上的疲态迅速散去,转而浮现出疼爱。
他一屁股弹起来,亲自拉了一张椅子到茶案对面,“快来爹这儿,乖宝儿累不累啊?”
他虚白的额头和鼻翼处挂着密密麻麻的细汗,不停的用手帕擦着,实在是一个爱出汗的人。
凌妙妙没有立刻回答,反手将门给掩上,又手脚麻利的讲窗户全部关闭,这才满脸严肃的坐在林郡守对面,开口问道:
“爹,刚刚那人是不是宫里派来赈灾的。”
林郡守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自家乖宝儿竟然会关心这些,“是啊,乖宝儿,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凌妙妙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这次的前,爹爹还没动吧?”
林郡守的笑脸突然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一种近似惊慌又夹杂着讨好的表情,
“乖宝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这些事来了?”
他见凌妙妙脸上一丝笑意也无,耐心宽慰:
“放心,这些事你不必操心,爹爹会处理好的,乖宝儿什么也不用管.......”